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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少年祭灶时—灶君,家人的好“官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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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 发表于 2017-9-13 19:49:1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小的时辰在故乡,我对每年的祭灶,特此外关注与期待。

与其说关注与期待祭灶,还不如说是关注与期待祭灶糖。祭灶糖是一种酥脆但粘牙的麦芽糖,进口碰牙即碎,散在嘴里满口生香,一嚼粘在牙上,在牙上渐渐地融化,让那些习惯于像“猪八戒吃人参果”一样的馋孩子也能渐渐地享用苦涩。更能让那些急躁贪心的人们也不能不慢下来,渐渐地享用苦涩。

别的,关注与期待祭灶,更是关注和期待着过年。“腊八祭灶,年下来到,闺女要花,小子要炮,妻子要棉袄,老头要毡帽。”孩子们嘴里唱着这个顺口溜,心里盘算着行将到来的春节,能添点什么,能吃点什么,能玩儿些什么,能抓多压岁钱。常常想到这些,心里总是痒痒的,真有点急不成耐。期盼偶然比现实获得更具有源动力与引诱力。

祭灶对孩子们的引诱力,在于祭灶的进程中。祭灶前大人们纷纷赶集请来灶王爷(多是木版水印画像),买来祭灶糖、香烛、鱼肉等过年的工具。孩子们眼看着关东糖不敢吃,如猫看着鲜鱼却吃不到,嘴里直流口水。久久的期待与期盼,是一种熬煎,也是一种难忘的记忆与无穷的回味。

熬到尾月二十三,母亲将灶台擦得干清干净,父亲将灶台上旧的灶君像悄悄地揭下来,再将新的灶君像恭恭敬敬地贴在原位;在灶君神位前先放一碗清水(曩昔出格穷的人家,常用黄表纸折叠个牌位,上写:“六合三仙宅神灶君之位”,牌位前只放一碗清水,有说是给灶爷饮马的,有说这包含着上善若水、心清似水、措辞有水准有水平,故惟独这碗清水必有),再摆好香炉、放上糖果、馒甲等供品,然后扑灭烛炬和香火,将祭灶糖融化抹在灶门里,再将旧灶君像和高粱秸秆扎的马扑灭。父亲边烧香焚纸,边念念有词。大意是请灶王爷回到天庭报告家事时多言好事,闲话少说,求吉享福,禳灾逃难。即如灶王爷神像两旁的对联:“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。”

有一年,我偶然发现用高粱杆扎的灶爷的马,马腿短了一些。我就问父亲,父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接着奶奶训斥我:“小孩子,不懂别乱说!”

后来我发现邻人家为灶君扎的马,马腿也总是有点毛病。

多年今后,和当地一位老者聊天,偶然说到此事,他说:五里分歧俗,十里改规矩。这是咱这里的风尚习惯。我们陈州地界,是羲皇故都,老子的故乡,每种风尚习惯都有其一定的内在。例如,过年之前(官祭三,民祭四……)先祭拜一家之主,表现了一个孝字;一家之主向玉皇大帝照实报告一户一年的情况,表现了一个忠字;祭灶的全部进程都诠释一个礼字,忠孝礼义信皆包含在这祭灶的进程当中。又如,用祭灶糖粘住(占着)灶爷的嘴,为的是让他少措辞大概不措辞;将灶爷的马腿弄残,为的是让他早退大概走不到。伴君如伴虎啊,怕一家之主一句话说欠好,会惹怒玉皇大帝,不单家人罹难肇事,连一家之主也要刻苦受难。似乎暗示灶君,“要缔造人类的幸运 ,全靠我们自己。”再如,灶君上得天去,能“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”,回到官方,“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”,若问“是进亦忧,退亦忧。但是何时而乐耶?”灶君会答:“先全国之忧而忧,后全国之乐而乐。”这样的灶君不正是忧君忧民为民办事的好官吗?百姓之所以家家户户在灶台上设灶王爷的神位,一年到头供奉,家家户户每年末月二十三举行祭拜仪式,将灶君视作一家之主、庇护神,受万民敬佩,就是期盼灶王爷在玉皇大帝眼前能多说好话,能向玉皇大帝多求恩德,能使百口人逢凶化吉,遇难成祥,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,福禄康寿。

这类忧君忧民为民办事的精神,不正是范仲淹的《岳阳楼记》和毛泽东的《为群众办事》的要义吗?也正是由于如此,这两篇文章才成为“影响中国历史的九篇政治美文”之一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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